
《煤灰与星辉》
朔风卷着煤渣在娘子关电厂上空盘旋,像一群永远寻不着归途的灰蛾。刘电工推了推眼镜,在控制室仪表盘的荧光里,他的瞳孔里却映着猎户座的星云。值夜班的人们常说,这个寡言的中年人总在记录本背面写写画画,怕是得了癔症。
\"不过是个烧锅炉的。\"食堂打饭的妇人把勺子敲得山响。可那些歪扭的字迹里,正孕育着三颗太阳的传奇。当《科幻世界》的编辑收到那摞沾着煤灰的稿纸时,钢笔水洇开的字迹间,突然炸开了一颗思想上的二向箔。
京城象牙塔里的吴教授却摔了茶盏。青瓷碎片在红木地板上蹦跳,恰似他暴起的太阳穴:\"这等粗制滥造的拼贴货色!\"他的咆哮惊飞了窗外银杏树上的麻雀。那些掉落的金叶子,倒像是为某个新生事物撒的彩纸。
展开剩余48%刘慈欣依旧沉默地穿梭在锅炉房的钢铁丛林里。安全帽的带子勒出深深的沟壑,却勒不住脑海里膨胀的宇宙。有工友看见他对着生锈的管道发呆,其实他正目睹着三体舰队穿越奥尔特云。控制台的蜂鸣声里,藏着智子展开的细微响动。
当雨果奖的镁光灯照亮这个中国工人时,那些曾经訾议的嘴突然都患了失语症。领奖台上他搓着粗糙的手指,仿佛还能摸到电厂控制室的按钮。有记者问及当年的批评,他笑了笑:\"黑暗森林里,连光都要跑上亿万年来证明自己。\"
如今中关村创业咖啡馆的玻璃墙上,倒映着年轻人讨论\"降维打击\"时飞舞的唾沫星子。某所小学的科技节上,孩子们用纸板制作的\"水滴\"探测器,正在阳光下闪着铝箔的光。这些,或许比任何奖杯都更能丈量思想的引力波。
寒夜将尽时,电厂早班工人总能看见刘工踏着积雪走来,身后两行脚印笔直得像飞船的航迹。要相信,每个时代都有仰望星空的人,他们裤管上或许沾着车间的油污,衣领上积着办公室的头屑,但瞳孔里永远跃动着创世般的奇点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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